阿霖投資筆記(31) - 澳門博彩業的形勢

有時寫文章,就會不小心講開了,講到第二個地方去,回歸一下正題,我本意是想講銀河娛樂,今次講講銀娛身處的行業 - 博彩業的形勢。



簡單一點,用波特五力來講:


1. 賭博企業之競爭


澳門在18XX年已經有賭牌制度,不過直到1961年何鴻燊和霍英東財團投得獨家賭牌,才進行40年的賭場壟斷;這個局面在2002年政府加開牌照,變成三個,後來再允許副牌,所以有六間博企在經營賭場。


整個市場由一間(澳博)壟斷,改為由六間博企壟斷,由於以往澳門旅客人數高、博彩金額大,競爭也不算劇烈,大家都有餅分。但在2015打貪和2020疫情之時,應該會比較又惡性競爭的環境,博企之間又沒有大打出手的情況,最多只是一些小型酒店和小型賭場退出,或者像雲頂(新加坡)集團的大型公司,取消發展計劃,可以話這六間博企仍然合作壟斷澳門市場。


2. 潛在的競爭威脅


未來企業之競爭會否改變呢?第一,2022年賭牌就會到期,是uncertainty,本來這個賭牌重投應該幾激烈,因為世界各地的博企 - 澳洲皇冠、日本世嘉、澳門太陽城......都會來投,這些可能令澳門的發展更豐富,但現在形勢不太樂觀,很多博企的現金流不足,未必會積極留意這個市場。


第二,雖然海南島開賭這件事講很久,但最終都沒有落實,中國周邊出現不少國家開放賭牌 — 柬埔寨、越南、馬來西亞、新加坡、俄羅斯,甚至是2019年炒得火紅火熱的日本,表面上看來,是會分散人流和資金,不過在我看來應該不會。


一方面中國人比較傳統,他們去澳門賭因為澳門也是講中文,就像日本紅燈區遇到一個講普通話的扯皮條,英國和香港賣包包的Sales說普通話,總會有一種「自己人」的感覺,這樣的環境下贏面就高一點(其實要抽水的話,都是會輸),再加上運輸成本、交通負荷(到澳門可以坐高鐵、去東南亞就要坐飛機)、政策阻撓(中央打壓跨境組團),所以來澳門的中國賭客未必會流向國外


另一方面,之前博企投日本賭牌有講過,他們的目標是serve日本人。這個誤會就大了,因為日本本來開賭場,是希望複製澳門的成功,讓大量中國賭客前往消費,也加上自己的國民消費提升;但博企原來認為中國+外國賭客不多,主要都是日本人消費,期望就和想像有點落差(雖然日本人消費提升,也有助帶動日本經濟復甦)。不過anyway,中國周邊國家的賭場,不是那麼容易複製澳門的成果,競爭情況也不那麼令人擔心。


3. 替代品威脅


「潛在的競爭威脅」是講賭場,現在講「替代品」,賭客不去賭場玩百家樂,有什麼其他方式,尋找相類似的刺激呢?


最快最方便,應該是網上賭博,我也曾經在Facebook玩了一段時間的「德州樸克」,網上賭博得出來的刺激感,不會比現場差很多,同類型產品也有「專人代打」,找一個人代你到賭場,讓你認為作弊機會率底一點。


不過網上博彩風氣濃烈之時,中央就認為要管一管,所以又打擊了這件事,使之沒有過度發展,資金轉移到另一個賭場 - 股市。


在澳門賭場都要關閉之時,股市在2020年4月谷底反彈,V彈至2021年的2月才爆煲回調。股市大起大落,加上衍生工具的槓桿,確實為賭客帶來另一款高度刺激。不過在股票機上面按制,某程度上,和在賭客上推推疊疊感覺又不一樣,泥碼掉多掉去的「威水」,旁邊又沒有「讚你叻」的美女相伴,又沒有show hand 對賭K.O. 對手的興奮,在玩法上與百家樂有些距離。


再加上澳門的賭場算是綜合娛樂場,賭場週邊設有大量的娛樂設施,吸引一家大小,現在更向「MICE」展覽中心和表現場地的方向發展,「替代品」能夠取代刺激,但難以取代到悠閒娛樂性,所以也未算有很大威脅。


我認為澳門賭場轉至股市的是「過渡性」,而非「永久性」,所以短期有替代品,長遠來說,疫情過去,旅遊復甦,賭客還是會回來的。


4. 顧客議價力


講到議價能力,先講顧客的,比較簡單,賭仔落場有沒有話事權?我認為沒有。


賭仔到什麼一間賭場,都是按賭場的規則,換酬碼,在特定區域,在莊家管理之下賭錢,幾本上沒有變化,你說這場由你洗牌,由你去按骰盅,看看人家會不會破例?即使破例也不是變成慣例,情況就是這樣。


5. 供應商議價力


不計物質和賭具的供應商,我認為分兩款,一款是提供場地的供應商,一款是提供客人供應商。


場地供應商就是合作伙伴,例如澳博有賭牌,金利豐沒有。金利豐想在旗下皇家金堡及君怡酒店開賭場,吸引客人,唯有和澳博合作,然後分成(當然也可以是澳博希望多開幾間賭場),一間有牌公司和一間冇牌公司合作,到底那一間更有Bargaining Power,真的不用問下去了。


客人供應商就是中介人(太陽城集團是最大的中介),中介的存在,因為很多賭客都不會持有大量現金去旅行,他們會向中介人借錢,中介人會直接借出泥碼,泥碼必須在賭場賭博,贏了之後才會變成酬碼,這代表賭客借錢後必定要賭完,在賭客最終消費完(輸清光)之後,賭場會和中介人拆帳,給予中介人一定數量的中介費用。


以往10年,貴賓廳的收入比重遠高於中場(普羅大眾),貴賓來是由中介人帶路,所以中介人借泥碼的數量和折扣,會影響到貴賓去那一個賭場,賭場為了吸引客人,某程度上會跟中介公司deal,盡量得到win-win情況,講了這麼久,代表客人供應商(中介人)的議價能力不細。


為什麼我會知道呢?因為曾經有一年,我不知道看金沙還是美高梅年報,它們好像有提及這件事,中介人的費用增加,令集團收入增長放緩,本來不是大件事,但在年報寫出來證明都不小事。


隨著銀娛努力發展中場,金沙集團應該都會走這個策略,所以我想中介人議價能力,對於這兩間龍頭來說會一步步減弱,我認為太陽城集團都明白這件事,所以開展自己的事業,在越南開設賭場了。


未來


講了這麼多,我認為博彩業的競爭情況還算是好的,不過未來有幾件事仍然要關注。


  • 疫情問題,行業復甦慢,現在旅客量在2019年的25%,收入最多回到40%,可能要花1-2年才會完全復甦,也未講有沒有增長。


  • 賭牌續期,2022年賭牌就會到期,所以澳門新政策是如何,都會影響到市場的發展,雖然不知道會否延期,但經濟情況差,博企流動資金不足,我認為澳門政府都沒有什麼好選擇。


  • 國家政策,海南島成為新免稅中心,吸引了大量香港品牌商店進注,分流了香港的購品人流,海南島會否開賭呢?如果中國有兩個賭場,必定大大影響澳門人流。


  • 國際發展,本來預期可以衝出澳門,到日本再開賭場,結果日本自爆失敗了,繼續在澳門發展,侷限了博企收入的天花板,使它們都變成一些周期性公司,而不是成長性公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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